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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高考记忆——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70周年征文

发布时间:2019-07-02 来源:老龄办

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我的高考记忆

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——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70周年征文

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 江峻茂

 

在二十世纪六十至七十年代中国文化大革命期间,我同千千万万青年学生一样,怀着对党、对伟大领袖毛主席的无限忠诚,关心国家大事,投身到轰轰烈烈的文化大革命中。许多天真的青年学生成为了既是文化大革命的加害者,也是受害者,他们浪费了十年美好的青春年华、荒废了学业。六八届的高中毕业生,三年高中学习,实际只完成了高一的学业,高中学习生活很快就结束了。十年动乱期间,大学己全面中断考试招生方式,而改用推荐工农兵学员直接录取大学生的方式。只要家庭出身好,无论文化知识学习成绩好坏,均可以有上大学的资格。当时有句经典的电影台词:工农兵手上的劳动厚茧就是上大学的资格!有些推荐进入大学学习的工农兵学员,首先要花一年多的时间补习初中、甚至小学的文化知识,才能进入专业技能学习。

一九六八年七月,由于时局动乱,学校没有按平时颁发高中毕业证,而是延期到这年年底,我才从学校领到了高中毕业证,以返乡知识青年的身份回到了广阔的天地——农村,回到了老家农村,开始了艰苦的农村生活。

我岀身于富裕中农家庭,高考中断、推荐无门,考大学的梦也随之彻底破灭了,也无缘参军、进工厂、当教师,只有务农。我几乎干过了农村各种农活,翻地、犁田、插秧、割稻、喷农药、踩打稻机、上山伐木、下河捞沙、参与建设水电站、做风钻工……

一九七六年,文化大革命终于结束了,中华大地拨乱返正如潮涌动。中国改革开放的总设计师于一九七六年年初,向中国教育部门做出了恢复高等教育考试招生的重要指示。有关部门经过了近八个月的筹备,终于拉开了全国高考的序幕。

因为完成了上级规定的用工任务,我于一九六七年十月中旬从水电站工地回到老家。回家不久,我即听到了国家要恢复高考的消息。但是这个消息却并沒有给我带来应有的兴奋,因为自己念书的黄金时代己过去,当年年龄己过二十七岁,早已娶妻生子,两个小孩己上小学,更何况自己学业早己荒废,在中学时期学的俄语己忘得一干二净,上学时用的中学教科书也找不到了,早已给乡亲拿作卷烟纸用掉了,高中的文化知识因文化大革命而未学完,事隔九年,当年学的文化知识也忘得差不多了,参加高考己没有了自信,况且自认为国家允许超龄青年参加高考,可能是给老三届学生(一九六六届、一九六七届、一九六八届高中毕业生)的一点安慰罢了。得知恢复高考消息后的几天里我并没有去当地学区报名点报名,大约在截止报名时间的前两天,青兰公社学区的领导邓启佑专程来到我家,做我的思想工作,极力动员我报名参加高考,盛情难却,我抱着试试看的心态,交了五角钱和一张黑白照片,报了名。报了名后,也没有抽空复习,大约十月下旬,我坦然地走进了设在吉冲头中学的考场,参加了高考。我报的是文科,语文、历史、地理三科考得还算顺利,但数学考得不好,很多题做不出,与我同考室的应届毕业生拿到试巻后,翻来翻去,无从下笔,半个小时后,有人交白卷,有人自动放弃离开了考场。

当年的高考作文题目是“心中有话对党说”,盯着作文题目,我概叹万千,心胸起伏,随即在试卷中挥笔写到:正当我们读书的年龄,我们却失去了读书的机会,而当我们己娶妻生子,有了家庭拖累的时候,却让我们走进了高考考场,这是喜还是悲?这是历史的误会还是历史的必然?感谢党和政府给了我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,党啊,我深知国家对人才的渴望!党啊,您没有忘记“老三届”的知识青年,仍您给了我们公平竞争的权力!亲爱的党,我如果高考中榜、接受了祖国的挑选,就一定有决心、有信心、有能力夺回十年的损失,奋发图强,只争朝夕地努力,出色完成学业,成为祖国的有用之材。……两三千字的文章一气呵成,思如泉涌、畅快淋漓。

当时的高考录取分初选和复选两个阶段,初选阶段,我上了本科分数线被录取了,但在后来的复选阶段我落选了,可能是超龄和家庭成分高的原因吧,毕竟文化大革命刚结束,左的思潮尚未完全消除。高考落选并未影响我的情绪,本来就没抱多大希望。生活如旧,日出而起,日落而息。

高考被初选,我在七里八乡有了点小名气,人们认为我是个人才,可惜无用武之地。春节刚过,青兰第二中学的邓咸清校长来到我家,聘请我去任高中部老师,没有公办老师编制,作民办老师聘用,回生产队记工分,每个月五块钱津贴。开始大队支书不同意,但在邓校长的坚持下,后来还是同意了。我任高中部的数学、物理教师,边学边教、常常备课到深夜,虽然很吃力,但很快乐。教书毕竟比干农活轻松些,再者自已学的知识终于有了用武之地,自己的价值为人们所发现和认可。

一九七八年五月,在青兰学区邓启佑主任的动员下再次参加了高考,共考五门课,当年的本科录取分数线是350分,我考了380分。仍可能是超龄的原因吧,我被录取到湖南省郴州商业学校大专班,学习会计专业。但毕竟是大学专科,那是实行精英教育的年代,全国高考录取率还不到10%,更何况是中断了十年、恢复高考的第二年,能考上大学是一件非常荣耀的事情,如同考上了秀才、中了举人,公社张红榜公布录取名单,放鞭炮表示祝贺,乡亲们、亲戚朋友也都纷纷上门祝贺,祝贺我跃龙门、吃国家粮、脱下草鞋穿皮鞋。

但我却并没有人们想象的那么高兴,又喜又忧,喜的是圆了自己读大学的梦,实现了父母的愿望,改变了自己的命运;忧的是两个小孩己读小学,家庭负担将由妻子一人承担,家庭生活会非常艰难。我向妻子倾诉了自己的顾虑,想不到没多少文化、作为一名普通农村妇女的妻子,质朴坚定地对我说:家里的事你不用操心,你放心去读书吧,再苦再难我都能挺住。开学那天,妻子为我筹办了几桌酒席,亲友以及我代课的学校的领导和教师,为我祝贺送行。在妻子和亲友的支持下,我背着简单的行囊,带着亲人的嘱托,迈进了学校大门,开始了三年的大学生活 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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